花榕色波纹疾走

替身使者

微光

  “我本能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光明。”

 ——艾米丽·狄金斯

  

  “你见过阳光么,普奇。”

  “大人,你就是我的光。”男子裹好禁欲的黑袍,黝黑的皮肤在微微渗入房间的光下泛着光。他手中捧着精致封皮的《圣经》,其上凹凸不平的文字在昭示着一条条教条的规则。他并不打开窗帘,让自己能够更看清文字,只是在微弱的光下努力辨识着它们。

  那曲着身子的背影像极了乔纳森。DIO摸了摸颈部的伤痕,那道疤痕在某些时候会痛的令人无法忍受。

  “我有与你提过乔斯达家族么?”

  “没有,大人。这想必是你的故人了。”普奇闻声挺直身板,转头时胸口那支金色的十字架晃得DIO有些晕眩。那道金光像极了那个人,不过他们之间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的。乔纳森的信仰是乔斯达家族与神明,而普奇的信仰只有他DIO。

  这么一想DIO便舒心了不少。他揽过普奇的肩,伸手玩弄那支冰冷的十字架。

  “大人?”冰冷的皮肤缠上了普奇的皮肤,黑色的表皮下普奇的心脏突突直跳,只想双膝下跪,像神明供奉自己的祭品。

  “那个家伙是道光。对于过去的我来说他过于耀眼,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更是致命——是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家伙。”

  “我知道,大人。我知道。”1…3…5…7…11…普奇在心中默数着质数,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已经找不到自己的舌头在哪里了。

  你知道个屁。DIO腹诽,不过普奇紧张得念念有词的模样有些可爱,他也没必要句句否定他。

  “过去我身处黑暗。你要知道,如果用强光照蝙蝠时蝙蝠会感到灼伤而飞走,乔纳森却不得不让我留在原地,他身上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能让人飞蛾扑火般替他献身。”那个该死的齐贝林老头。DIO脑中如是想着,牙咬得嘎嘣直响。

  “只要能上天堂,我就能沐浴光芒。”

  “如果是你——如果是你,普奇,你需要这般蛮横的家伙会怎么做?”吸血鬼虽不需要呼吸,但DIO还是调戏般在普奇的耳旁吹了口气,看到那泛红的耳垂和努力假装正经的脸他就忍不住想笑。

  “那么,就让他替代我上天堂?”普奇思考了一会儿,只觉得这个回答不会让DIO满意。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令人意想不到的笑声传来,普奇不知有什么好笑的,只是疑惑的看着他。

  “那么,你会愿意替我上天堂么。”

双面

  没有人能知道乔瑟夫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踹开那扇门的。

  乔瑟夫·乔斯达,是一名优秀的缉毒警察。而与他搭档的西撒·齐贝林,却在几个月前不辞而别,只是在乔瑟夫家中的樱桃木桌上留下了一封信件。信件的内容不得而知,唯一知晓的是,乔瑟夫很受打击——他看完信之后,那标志性的吊儿郎当的脾气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围绕在他周身的是肉眼可见的怒气。而那封信件,自然是被暴躁地塞进了碎纸机,结束了它庄严的任务。

  “队长,西撒队长他……”金发的缉毒队员吞咽着口水,小心推敲着措辞,最后放弃了一样闭着眼睛,带着浓厚苏格兰口音的单词从口腔中迸出,如气泡一样在房间中炸裂开。

  “我们找到西撒队长了。”

  缉毒是一项高危职业,这是众所周知的。西撒·齐贝林曾目睹了好友吸食毒品最终毙命的景象,他自然是不可能与毒贩子同流合污的,只不过那封信件模棱两可的话语实在是叫人捉摸不透。乔瑟夫自认为是个聪明的人,而西撒比他更聪明,他很有可能早就将自己的心思揣摩透了,再加之利用…

  帮凶。

  这么一想,乔瑟夫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怎么会怀疑西撒呢?他是那么的好…无论是工作中还是床上……

  乔瑟夫甩开脑中形形色色的想法,他将手中的枪支抓的更紧了些,沉重的枪杆与冰冷的金属唤醒了他体内的荷尔蒙,肾上腺素随着时间的流逝激烈飙升,手中的汗液多的几乎抓不住枪——哦,他忘记卸下保险栓了。

  警局将目的地锁定在郊外的一间废墟中。四周看起来空旷无人,却是十分危险——你永远不知道在哪个方向会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瞄准你的脑壳,等待着扣动扳机的机会。

  “他们有手雷,小心些。”

  “该死的,他们是从哪里搞到的这些破烂玩意儿。”乔瑟夫狠狠的啐了一口,他感觉喉咙干的要起火了,一想到房间内的西撒生死不明,他就无比恼火。他甚至想现在就冲过去将那个漂亮的金发男人揪起来狠狠操一顿,就像他平时做的那样。

  西撒……

  时机一到便是激烈的枪战。兵器无眼,刺鼻的气味冲得乔瑟夫鼓膜突突得疼痛。炸开的墙体碎块擦过肉体就是一道伤疤,此时的乔瑟夫已经顾不得身体的疼痛。西撒就在废墟下的地下室里,这样的认知令他精神振奋,手中的枪支一刻不停,精准的打击狠狠地震慑了敌人,直到他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气味。

  是幻觉啊,从开始入侵成功,到打倒所有敌人,都是幻觉。自己早就身处敌营的囚笼中,而面前西装革履的金发男子……

  西撒?!他怎么会在这里?

  “哟,乔瑟夫。没想到你是这么容易被诱惑的人啊。稍稍使用一点手段就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警局里都是这样无能的人么?”西撒用手中的文件夹挑起乔瑟夫的下巴,双手被锁的男人只能对着他怒目而视,试图从那双波澜不惊的翠色双目中看出些端倪。

  “西撒…你这个叛徒。”乔瑟夫摸索着锁链试图找到开锁的诀窍,却被拽住了脖颈上的锁链狠狠的拖到了铁栏杆前。胸肌压在密集的栏杆上勒出一块块突出的肉,看起来情色的不行。

  “那么,就按照我们所说好的交易……将毒品交给我管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依旧带着头上的小羽毛,他们离得是那么的近,以至于西撒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戳进乔瑟夫的眼睛里。

  “我是个守信用的男人,齐贝林先生。不过生意伙伴之间最需要的是信任。”

  “……信任么?”西撒取出腰上的枪支,黑洞洞的枪口直对着乔瑟夫的眉心,乔瑟夫看见那枪口微微一颤。

  “砰!”

  “啊……?”枪声响起,倒下的却不是乔瑟夫。黑色的办公椅不易察觉地滴下了几瘫血迹,滴滴答答的声音敲醒了乔瑟夫的大脑。

  “我辛辛苦苦埋伏了几个月,最后还是被你这家伙打乱了计划啊。还好我们埋伏下的人不少,不然你小子这次死定了。”

  “我会好好反省的…不过在此之前,能先把这些锁链打开么?西撒。”带着上调的尾音,乔瑟夫扯了扯身上的锁链。他身上除了那件破破烂烂的裤子之外别无他物,被锁链锁上的身躯看起来色情极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应该有更要紧的事情要解决。”

  这个吻不像情人之间的温存,更像是野兽之间的撕咬,随着气氛逐渐升温,乔瑟夫觉得自己会溺死在这甜死人的气氛里。

  想必西撒也是一样。

  
  

认错

   “JOJO,你觉得最快乐的事是什么?”

  “啊?那当然是喝着冰可乐抱着美少女坐游艇啊,超酷的耶,西撒呢?”

  “我啊…”

  最快乐的莫过于与你相遇,并与你共度一生。

  …

  西撒是个魅力超群的男人——这一点乔瑟夫早就领教过。只要上街,周围的总会有那么几个个女孩叽叽喳喳的蜂拥而上,将自己挤到千里之外。乔瑟夫曾经还对此嗤之以鼻,那点小嫉妒像羽毛一样轻轻刮过心头,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却不知早就被西撒摸了个彻底。

  无论是故意藏起西撒的一只袜子;或是在有女人的情况下让往西撒身上泼茶水;亦或是偷偷模仿西撒的口吻给女人写不知所云的招黑信件…西撒都是知晓的,只是从不说破,乔瑟夫那张诡计得逞后脸上春风得意的小表情在他看来是那么的有趣,以至于他有意无意中纵容了乔瑟夫那些很容易看透的计俩。

  “什么嘛……西撒也就这样,勾搭的女人也都是这种货色啊。”某日西撒再次被狂蜂浪蝶包围后,乔瑟夫终于忍不住了,这样一个头上夹着小羽毛、风流成性的长睫毛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除了那张实在好看的面容。

  正这么想着,他便看到了那双翠色的眼眸挑衅般的向自己打了个wink,又伸出食指冲着自己勾了勾,引发了身旁的一阵阵尖叫。那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扇的乔瑟夫的心口蠢蠢欲动。他愣了一会儿,脸爆红成了猪肝色,扭头就走,却没看到身后的西撒露出了狐狸般得逞的表情。

  “切,小白脸。”乔瑟夫从没有比这更憋屈的时候了——当着一群女人的面被一个男人调戏,而自己还不能发作——毕竟那家伙并没有直说是在对自己放电,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也不少,若是认真了说不定还会被当做自作多情,那才叫真正的尴尬。

  学校是一个藏龙卧虎勾心斗角的地方,尤其是大学。

  乔瑟夫吹着口哨坐在教室里,斜着眼睛看着仿佛发着光的西撒。阳光将空气中被吹起的灰尘染成了金色,更是将那个大男孩映成一尊神邸雕像。

  西撒真是好看啊……乔瑟夫伸出手,视线中模糊的金色男孩仿佛被他抓在手中,但再摊开手时,却是什么都没有。西撒像是看到了他这小动作,眼中充满了诧异,又像是故意一样飞了个wink——他知道乔瑟夫绝对吃这一套。

  乔瑟夫撇了撇嘴,将心中纷呈的七彩小心思全部压了下来。他可不承认自己被方才的那个眼神迷得神魂颠倒,西撒可是男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有意思呢。

  不过…如果是真的…

  浓密的睫毛在颊上留下两道阴影,乔瑟夫面对西撒时眼中的那两道闪亮的光芒不知所终,西撒觉得他乖乖坐在凳子上的模样像极了某种大型犬类——是哈士奇还是萨摩耶呢……?这小子笑起来是有几分像萨摩耶,不过那其中透露出的傻气又像极了哈士奇,不过此时此刻这乖巧的样子更像做错了事的金毛犬。让人心痒痒的想要欺负他,看他不知所措的被套上项圈,想扯下又不敢,只能乖乖的低着头呜咽几声。

  明天送他一条项圈吧……西撒遣开了周遭的男男女女,他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乔瑟夫,若有所思。  

  乔瑟夫的脸气的通红,他急促的在走廊上奔跑,手中紧紧攥着一根看不清模样的黑色皮质物件,看光泽,倒是用了上好的质地。上面的金色小铃铛在叮叮当当的响着,声音充斥了整条走廊。

  “西撒!!!你到底想做什么!”乔瑟夫重重的将手中的东西拍在桌上,是一条黑色的项圈,似乎还是是特意定制的大号项圈。

  西撒看着面前的乔瑟夫,他硕大的胸肌在急促的呼吸下不断起伏着,碧绿的双眼中甚至有了那么一点泪花儿的意思。

  哦豁,这可不能再逗下去了,真的生气了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我想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西撒从桌子上跳下,像一只灵巧的燕子。距离突然的拉进让乔瑟夫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能数清楚西撒睫毛的数量,呼吸交错间,渐渐靠近的双唇终于贴在一起,将刺眼的阳光关在了二人的口中,唇舌相缠,互相争夺,似乎双方都像把对方的一切完全吸取。

  “剩下的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了吧,西撒?”暗示性的顶了顶对方的胯下,乔瑟夫笑得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哦,这就不用担心了,我们有好几天的时间可以慢慢解释。”西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条卡,勾唇的模样让乔瑟夫狠狠的吞咽着口水。

  “那我就慢慢听你解释。”

  
  

 
 

LIGHT(上)

  序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人鱼的眼泪可以化作举世无双的珍珠。

  不过在大人的言谈中,这不过是老一辈为了暴富而扯的幌子罢了。从古至今,从没有人看到过真正的人鱼——除了常年在海上漂泊的老渔夫史比特瓦根在喝多了威士忌后会胡言乱语的讲述过去的捕鱼生活,说到兴奋处会从肮脏的船舱中取出一颗大珍珠以外,从没有成年人承认过人鱼的存在。

  “史比特瓦根爷爷,人鱼是真实存在的吗?”黑皮肤的小男孩儿扒在渔船上第一百次问道,大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憧憬。

  “那是当然了,我的孩子。”史比特瓦根擦了擦嘴角未喝净的酒渍,“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不少蠢事。”他慢慢悠悠走进船舱,取出了那颗被小男孩无数次透过船缝偷看的大珍珠,阳光撒在珍珠上,晕出了七彩的光辉。“你要知道,波克。男人嘛,总是会有荷尔蒙爆发的时候…这也不能怪我,是那个家伙先用马鞭抽了我…好家伙,那一下打的可真是痛极了…不过,我敢保证,我从没见过比那更好的鞭子了…”

  “爷爷…”波克带着些懊恼的调子抱怨道,“能不能直接讲到点子上,你是怎么认识那条人鱼的?那条叫乔…”

  “乔斯达。”史比特瓦根接了话茬,他晃了晃见了底的酒瓶,从胃中打了个响嗝。

  “对,您是怎么认识乔斯达先生的?”

  这个问题波克已经问过百遍,只是史比特瓦根每每讲到一半就会被酒精侵蚀意识,睡着在了甲板上,怎么叫都叫不醒。这次似乎与旁时不同,老渔夫的精神很好,他摩挲着圆润的珍珠,目光看向了远处漫无边际的蓝色海面。

  “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1
大海深处住着一个传奇的民族,他们被陆地上的居民称作“人鱼”。人鱼们拥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当他们使用这种能力时,空中会出现光芒,随即空气会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这样的能力被人类称作“波纹”。人类是一种敏感又多疑的生物,对于不熟悉的能力,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探究,而是敌视与防卫。因此,人鱼们的“波纹”能力成为了人们最忌惮的事物。他们不了解,也不愿意去了解,只是默默地沿着海岸线修葺了高高的城墙,将贫民和海洋推到厚厚的墙壁之外。

  对于人鱼来说,陆地上的物资是新奇又珍贵的,过去海运繁盛的时候,人鱼们会用价值连城的珠宝来换取土地上的物件,但由于贵族的敌视,人鱼能换到的物资有限,海洋与陆地的交流越来越少,终于有一天,海陆彻底断绝了联系。人鱼们悄无声息的在海底生活了数百年,渐渐成为了人类传说中才存在的生物。

  同人类一样,人鱼中也存在着好奇心极强的孩子,它们愿意刨根问题,喜欢深究他们所提出的问题。这些孩子多半心性纯真朴实,热爱生活,是真正的阳光少年。

  乔纳森·乔斯达便是这样的一条人鱼。

  他强壮,高大,连同鱼尾算在内足足有195㎝,这健壮的身躯又是十分灵巧的,最幸运的是,它们还有着一个宽厚温和主人。

  乔纳森一族,自人鱼出现以来,就是辅佐国王的存在。家世显赫的乔纳森很显然是个被家里人宠坏了的傻孩子——他的心地通透得跟气泡一样,能让人一眼就望到底,他不会耍心眼,总能用最大限度的热情去对待友人。

 乔纳森·乔斯达,已经是一条百岁的人鱼了。虽然这对于平均寿命五百来岁的人鱼一族来说,他还算是个孩子,然而对于人类来说,他的年龄足够做陆地上任何一个中年人的祖父辈。

  陆地。

  这在人鱼族中是禁忌一样的存在,每年想要去看看陆地的人鱼数不胜数,但是上了陆地的人鱼都再也没回来过——人鱼不能离开水太久,不然他们会因为缺水而死去。

  乔纳森一直是个乖巧的孩子——这是在他没有看到史比特瓦根随手扔出的那个酒瓶子之前,大家对他的统一认证。

  那纯粹是个意外。史比特瓦根用他的船桨发誓。那日海上无风无浪,是个捕鱼的好日子。史比特瓦根带着半瓶朗姆酒和两块金枪鱼三明治下海捕鱼。

  捕鱼需要耐心和技术,史比特瓦根没有技术,他只能耐心的等待——喝着酒消遣,顺便看看无边无际的大海,与远处那堵高高的围墙——它本是用来隔绝种族的,却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种族割裂开来,说起来也是好笑。史比特瓦根无所谓地笑了笑,将朗姆酒一饮而尽,随后将酒瓶扔入海中。划过的漂亮抛物线将太阳分割成了两块儿,随后他便躺在渔船中等待着收网了。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逐渐变成橙红色,悄悄的将蔚蓝的海面染出一片金光。只是这壮丽的景象史比特瓦根并不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波浪打过,小船猛的一个翻转,将这怠惰的渔夫甩下了船——他便在熟睡中落水,失去了意识。

  死亡与生存只是一线之差。在渔夫几乎窒息的时候,他被纳入了一个巨大而柔软的气泡,气泡中充满了足以呼吸的气体,也不会破裂——尽管它看起来用针一刺便会破碎。

  回想起来,乔纳森.乔斯达依旧很是感慨。要不是史比特瓦根扔出的那个酒瓶,他就不会凑过去研究,自然也不会发现落水的渔夫。应该说,是史比特瓦根的酒瓶救了他。

  “嘿,你是人类吗?”史比特瓦根睁开双眼之后看到的是一张放大了的俊美面容。蔚蓝色的眼球包容性极强,第一眼看过去就会被吸引住。史比特瓦根不知所措的坐在气泡中,他的意识依旧还是模糊的。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到的不是平日的蓝天,而是泛着一层层涟漪的水面,细小的气泡像金色的小珠子,阳光如一层金粉一样细细的铺在沙子上,海底的景象与陆地着实不同,这不易见的景象超出了史比特瓦根的认知,他呆愣在了原地,直到乔纳森青稚的嗓音如雷一般在他的耳边炸开。

  “怎么样!海底不错吧?呐,我想知道陆地是什么样的啊,能跟我说说吗?”

  “你是…人鱼?”

  “对啊,有什么不妥吗?”乔纳森很是自然的转了个身,宽大的尾鳍带起一个小小的漩涡。

  “陆地上啊,陆地上可有不少好东西呐。”

  ……

  陆地上的时间过的看起来比海中更慢,也有可能是史比特瓦根平日太过无所事事,对乔纳森这种求知欲旺盛的小人鱼毫无招架之力——一旦看到那双蓝色的双眼中出现了些许失望的神情,史比特瓦根便会有一种做错了什么大事的感觉。

  史比特瓦根觉得他已经将他所知道的所有天文地理与鸡毛蒜皮通通的塞进了乔纳森的大脑,但是那家伙的求知欲实在是个无底洞,学习能力也是厉害的不行——他那一口流利的英文就是日常附在船底偷听渔夫交谈时学会的。

  “史比特瓦根先生,水面上那一闪一闪的东西是什么?”

  “是星空啊。”

  “星空?”

  “是啊,陨石撞在地球的大气层上摩擦就会啪嗒啪嗒擦出火花,这样就会变亮,一闪一闪的。”

  “哇……星星长什么样子的呀?是圆的吗?”

  “不,是和这个东西一个形状的。”史比特瓦根随手捡起一条海星,将它在乔纳森的面前晃了晃,随后又丢回了沙土中。乔纳森的目光随着那只蠕动的海星一起钻入了沙石中,若有所思。

  乔纳森在那之后一直保持着安静聆听的状态,一言不发的模样让史比特瓦根有些惊悚。

  “乔纳森,怎么了?”

  “我一定会看到星星的!”

  “到了陆地上自然就能看到……啊,也不一定了,国家现在用了好多会冒烟的交通工具,天空都被污染了,只有进入山林才有看到星星的机会了。”

  “是这样啊。谢谢您了,史比特瓦根先生!”

  …

  史比特瓦根被乔纳森送上岸时,心情是很复杂的。

  人鱼是不能离开水的,不然就会因失水过多而死,这是乔纳森告诉他的;山林里是没有水的,这是史比特瓦根告诉乔纳森的。不过这家伙眼中闪着的亮光实在是太过尖锐,与那张温和的面容不太相符,当他眼中闪着这种光的时候,这件事便是乔纳森志在必得的了。那么他该怎样才能看到星空呢……

  “史比特瓦根先生?”

  “啊,我在的。”人鱼清脆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出来,看着那张容貌俊朗的脸,史比特瓦根实在是不忍心说出什么打击他的话语。

  “那,这颗珍珠送给你!只要你需要,摸三次珍珠再默念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啦。”乔纳森将一颗大大的珍珠塞进史比特瓦根的手心,随后精巧的钻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史比特瓦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只有手上的那颗大珍珠的实感在提醒他一切的真实。

  

  “所以,我和乔纳森就是这样认识的。”老渔夫摸了一把脸,将那颗流光溢彩的大珍珠放回了铁盒子。酒精开始侵蚀他的大脑,史比特瓦根已经看不清面前的波克有几张脸了,他就这么躺倒在了甲板上呼呼大睡,完全没注意腰间锁铁盒子的钥匙被拿走了。

  波克蹑手蹑脚的遛进船舱——他方才可是把放珍珠的铁盒子的位置看的一清二楚。史比特瓦根这个老醉鬼,口说无凭,谁知晓那个叫乔纳森的人鱼的故事是不是骗小孩儿的呢!不过这颗珍珠可是货真价实的,卖到集市上肯定价值连城,除了可以改善生活,能够离开这个不毛之地进入城市生活也说不定。

  波克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铁盒子,其中的大珍珠正安静的躺着,泛着柔和的光。他按照史比特瓦根所说,擦拭了三圈,小声的念出了乔纳森的名字。静待了两三秒后,珍珠的光芒变得刺眼,照亮了整个船舱。

  风平浪静的海面上顿时波涛汹涌,渔船所在的海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直通海底,波克几乎站不住脚。他被面前的景象吓得魂不守舍——高大的身躯,壮实的肌肉,看似平和的面容上蒙着一层严肃的寒霜。波克敢打赌,这时只需乔纳森一个眼神,他就会死在渔船上。

  蔚蓝色的瞳孔狠狠的审视着波克,当他看到泼洒的酒瓶与酣睡的史比特瓦根之后,那张面容又变得温柔了起来。

  “嘿!你也是人类吗?”

  波克还沉浸在巨大的惊恐中无法自拔。

  是的,人鱼是真实存在的。

  “我叫乔纳森!乔纳森.乔斯达!最喜欢的食物是海藻!喜欢的人是艾丽娜!你知道艾丽娜吗?她真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人鱼!”人鱼像是没读懂气氛一样兴高采烈的介绍着自己。说到兴奋的地方竟然扒在了船檐上,将那艘本就破败不堪的小船压得吱哇乱叫。

  波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他扭头就看到乔纳森一脸兴奋的趴在船沿上的模样,像极了某些大型犬类,鱼尾还在水中噗嗤噗嗤的甩着。

  “啊…我叫波克。”

  “抱歉,我刚才居然误以为是史比特瓦根出了什么事……把您当成凶手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不合礼仪了,请接收我对你的道歉。”

  波克呆呆的站在原地,被乔纳森惊人的好教养折服。

  这个人有一股奇妙的力量,他能将一切不确定的,激动的情绪稳定下来。

  不知道他的皮肤摸起来是什么样的呢……波克看着这一身油光水滑的皮囊,脑中的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几重天上,又被啪嗒啪嗒的鱼尾拍击水面的声音拽了回来。史比特瓦根喝的有些多了,正捂着头在甲板上哼哼唧唧地呻吟着。乔纳森见了,赶忙长手长脚将老渔夫拖到自己的身边,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双掌迸发,缓缓流入史比特瓦根的头颅中。周遭的水面以小船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泛着涟漪。

  哼哼的声音变小了,史比特瓦根因痛苦而皱起的眉毛逐渐回归平坦,表情变得越来越安详,最后他像婴儿一样在甲板上睡着了。

  “波纹可以缓解疼痛。”乔纳森向波克解释道。“我听父亲说,过去陆地上的渔民受伤之后就会来找我们疗伤,不过现在大家都不怎么交流了。”

  “嘿,你知道龙吗?他们也是真实存在的哦。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一条了……那条龙以前是我的朋友哦,好像是叫DIO?唉,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呢!”

  波克感觉有些眩晕。除了人鱼以外,居然还存在着别的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生物,他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只不过乔纳森那啪嗒啪嗒甩着水花儿的大尾巴实在是太真实了。波克伸出手,想去摸一下那条大大的尾巴。

  “呼,尾巴不能摸啦。人类的体温对于人鱼来说有些过高,触碰会疼哦。”

  …

  与乔纳森交谈的时光是愉快的。他是个知识渊博且宽容大度的人。这一邻家大哥哥的形象与波克曾经脑海中想象的高贵冷艳的人鱼实在是相差甚远,再加上那一身健壮的肌肉,给波克的“人鱼印象”更添上了几笔诡异的笔画。

  “啊,我该回去啦,下次再见啦。”夕阳在海面染出一层暖橘色,蓝色的尾鳍在水面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随后潜入水底,徒留下一串水泡。

  龙吗?他会像童话里一样喜欢珠宝吗?

  波克回到家,坐在桌前,看着天空中闪烁的星空,陷入了沉睡。

写的过程中遇到了瓶颈,也有很多不顺心的事情出现,所以emmm不是特别满意。让大家失望了。不过我想感谢1下 @无限的俄罗斯方块 方块老师一直陪着我,还给我粮吃,让我能够坚持写完,虽然有些敷衍……但是这个是为你写的!

1点心里话吧。
圈子呆的时间不长,也换过一次账号,也写过一些不太合适的东西,目前自己看不惯的内容是能删就删。
邦信这一对,无论是从历史向还是从游戏向来说,都是“强强联手”。注意是“强强”,而不是任何一方处于弱势地位。
历史上的韩信是个能指挥千军万马,在沙场中镇定自若的年轻大将军。他经历过太多生死,是个铁血硬汉。虽然政/治敏锐度较低,但他是个真真切切的要强的军人——而不是某些人笔下婉转面红耳赤的美娇娘。
历史上的刘邦比较狂放,但是是个心机很重善用计谋的风流大叔。对他来说,利益远高于一切其他事物——妻儿骨肉,良师挚友,这些都只是可供他实现理想的筹码罢了。就算他真正拥有了爱的人,那也是要在【帝王颜面所允许的范围内】用尽手段——而不是某些人笔下死皮赖脸言语下流的流氓。

我的理解中,这样强势的两个人相恋必然会出现矛盾——双方针尖对麦芒时互不相让的行动会是他们生活中最有激情的一部分。此处的激情并不是下流的激情,而是指能够使感情一直新鲜,不会变质的元素碰撞。他们都是成年人,不会做出弱智的举动,且二人相处最需要的是信任,他们最缺乏的也是信任——一个太过锋芒毕露,一个太过心思缜密。要时时想象着这样的两个人在真正会面时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这样才能保证人物不太ooc,而不是把【你的意志】强加到【他们】的身上。
写完文章看看,如果把人名换成另外的人,会不会依旧读的毫无违和。如果没有违和,那么这篇文章就是失败的,他没有刻画出人物之间的碰撞与交流,也没有表现出人物的个性与性格。那种失败的文字,是不应当出现在大众眼中【为人追捧】的。

Last,退邦信圈。感谢小伙伴们给我的支持。《祖宗下凡》仍然继续写,但是不会再打【邦信】tag了。希望以后某日再打开tag的时候能够看到许多优秀的作品,而不是如今只有几位太太强撑着,tag中满满的水货了吧。

祖宗下凡

哎第十一章被和谐打死发布出来,评论区走链接8

 


祖宗下凡

(十)
在经历过几日的休整之后,曹操的军队终于到达了淯水。
而张三狗也渐渐地熟悉了典韦的为人和脾性。
“再来一碗饭!”这句话似乎是午饭时典韦的常用语了,这位将军身形高大壮硕,平时背着两把短戟和一杆长刀,可能是因为耗能比别人大,因而吃的也比常人多。
张三狗看着典韦吃的狼吞虎咽,深深怀疑自家的主公是不是亏待了他。
“想什么呢!”典韦看到神游的张三狗,咽下一口饭后猛地一拍他的背,竟是把一个七尺汉子拍的狠狠一个踉跄,随后又抓住他的手臂帮他站稳。
“下盘随时要稳,这样才不会被一腿子踢散了。咱可是亲卫兵,主公的安危可就把握在咱们手上啦。”
“是,将军。”张三狗木木的点了点头,望着这个乐呵呵的八尺大汉,一股崇敬之情油然而生。曹操真是个厉害的人,能够收服这么强悍的将领。对于这样雄才大略的枭雄,就应当辅佐他成为君临天下的王。
大军压境,气氛肃杀。张三狗可是头一回站在这么严肃的战场上。虽说他打过仗,但是当时那场战争可没有这场战争这么声势浩大,而当时只是反击,被追着打得屁滚尿流,毫无还手之力。想到死在自己手上的兄弟,张三狗打了个哆嗦,他抓紧了手上的长刀,汗顺着刀柄印出了一个深色的印子。
“紧张吗?”身旁的将军今日不同于以往的随性,他今日一身金甲,手持短戟,骑着高头大马,一副万夫莫敌的模样气场全开。张三狗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准备冲锋。
号角声响起,双方交战,兵戈的轰鸣声和士兵的怒吼声响彻天际,典韦冲在最前方,双戟像是长了眼睛,他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血溅千里。到了最后,竟是他去哪里,哪里的兵就轰然溃散。典韦只是杀红了眼,盔甲上斑斑点点深红的血迹像极了他的勋章,他像极了浴血重生的恶魔。
不愧是古之恶来。
虽说典韦那处将张绣的部队打的七零八落,可张三狗却举步维艰。一打多并不是一个好的计谋——尤其是当士兵没有熟练运用自己的路数时。他被打的踉踉跄跄,只能在人群里窜来窜去,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敌军被刺穿肚皮。
“下盘一定要稳住。”脑中突然闪过典韦的话,张三狗试着站稳了脚跟,抡着大刀就糊了上去。粘稠的鲜血从刀口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最后溅在张三狗的脸上。浓浓的血腥味儿充斥着他的鼻腔,引发了男人骨子里的野性。
战况持久混乱。张三狗的低烧一直没能得到有效的治疗,再加上身体本就瘦弱,已经感到体力不支了。敌军虽然有所减少,但张三狗随着典韦冲在了队伍的最前头,此时已经陷入了层层包围中。他的反应开始变得缓慢,仅仅一刻钟不到,他已经被割得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转头去看典韦将军,那边倒是迎刃有余,两把大戟舞得虎虎生风,十丈内无人敢近身。张三狗无意识的向典韦处靠近,试图挣脱苦战。脚步渐渐虚浮,眼前的场景开始虚晃,仿佛有人将他的意识挤出去一样。
曹军还在源源不断的进攻。
喧嚣的声音逐渐变得朦胧,他最终倒在了地上,陷入一片虚无。
典韦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况,但此时他也无暇顾及,只能一步一步向外,试图与迎来的曹军对接。

韩信再次醒来时,是在乱阵中。一把亮晃晃的大刀就在他的脖子上架着,周围还有几个穿着布甲的小兵正手忙脚乱的卸下他的盔甲。
“哟,你醒啦。正好留个活口儿,好向张将军交差,说不定还能多领点赏……哎哟!”小兵兴冲冲的拿了根草绳,正想绑住韩信的双手时,却被手肘狠狠的击打在了腹部。韩信麻利的爬了起来。身上的甲衣被卸去一大半,穿着布衫作战可不是个明智的举措。韩信望向了四周,观察战况。
噢哟,这仗不用打了,直接就能结束了呀。
韩信从被打得站不起来的小兵身上夺过了大刀,冲着人群就是一通盲砍,所到之处哀嚎遍野,哭声震天。但他毕竟不是铁打的,也不慎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尖枪和长矛捅了个七七八八,浑身挂彩。韩信就用着这柄大刀硬生生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路的尽头直达正在奋力冲破张绣兵阵的曹军。带头的将军喜出望外,他赶忙带着兵顺着韩信撕开的这道口子,像野狼一样扎进了战场,掀起了一片又一片的血雨。韩信自然是不愿意落在人后,一把大刀耍的虎虎生风,直指与典韦纠缠不清的士兵。
“哎,我果然没看错,你这把可是立了大功了,如果你没找到张绣这处兵力薄弱的环节,我们可能还得苦战十几个时辰呢。你看看,多好的兵啊,死一个都是大的损失!”典韦指了指遍野的尸体。这场战斗以张绣的投降告终,虽说赢了,但也不轻松,毕竟死了不少的弟兄,典韦默默感到肉疼。
打扫战场时韩信已经退去了,张三狗在哀叹的同时也在感慨韩信的军事素养。
“我若是有他一半的能力,就不会这么拖别人后腿了。”
“能力都是慢慢来的,既然我能用这具身体做到,那你也能做到,只消多加练习,不知你能不能吃这个苦。”韩信冷冷的声音从脑中传来,张三狗撇撇嘴不再吭声。

到了傍晚曹操设宴,请来了张绣。身旁跟着一位面色苍白,眼神却十分犀利的谋士,以及一名猛将。那名将领同典韦互砍了又小半柱香的时辰,能力可见一斑。
酒过三巡,曹操微醺,与典韦在帐外散步醒酒。
“那个谋士可是个人才啊,我真想把他挖过来辅佐我。”
“这……只要主公您求贤若渴之名远扬,那位谋士定会来辅佐,这只是时日问题。”
“那有个猛将,好像是叫什么,胡车儿?那人真是威猛。那家伙若能到我麾下,我便如虎添翼了。”
“武将倒是可直接招揽,主公送些金银便好。”
“如此便好,赠他一箱金子便是了。”
“好,我这就去办。”
“对了,这事儿还晚些说。张济那遗孀可是个美人儿……”
……
当一箱金子被交到胡车儿手头的时候,张绣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但身旁那名苍白的谋士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张绣甩开了他的手,生硬的行了礼扭头就走。胡车儿接过了那箱金子后,小步跟上了张绣,三人消失在了夜幕中。

祖宗下凡

(九)
中原的寒冬是很难熬的。多动几下就会冒汗,而风一吹,汗水又会迅速降温,粘在肌肤上,一片湿冷。这种气候很容易生病,一路走来,张三狗已经发了三天的低烧。头脑昏昏沉沉,浑身燥热,却又感觉冰冷。他忍不住的抖动,打喷嚏,搓着双手试图抵御这份来自腹内的冰凉。行军的环境很艰苦,不少士官都着了凉,病恹恹的挪动着双脚,试图靠摩擦获得一点温暖。
“再有十公里,就能看到张绣的大营了,大家再加把劲!”大将典韦高昂的声音并不能像以往一样激起将士们的士气,他们只是无力的举了一举手臂当作回应。不止是谁长叹了一声,众将士开始议论纷纷。
“这都走了多少天了,日夜兼程的也没见个人影,主公不会骗我们吧?”
“怎么能这么说呢,主公肯定是有什么计谋,才让我们紧赶慢赶的走的。”
“这有什么计谋不计谋的?打仗前将士们要吃好饭,睡好觉才有力气打架,咱主公不会连这事儿都不清楚吧?”
“可是之前咱主公打了不少场败仗啊。你还记不记得汜水关那儿死了多少兄弟?这主公到底会不会打仗啊?老子不干了。”
一名壮汉说着说着就丢下了兵器,气呼呼扭头就走。
一道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劈了过来,瞬间鲜血飚飞,溅在刚才争口舌的几名士兵脸上和手上。他们呆愣之际,一颗头颅在地上咕噜咕噜转了几圈,脸上惊恐的表情仍未来得及改变。无头的身体在地上静静站立了一会儿,沉重的肉体拍打地面的声音终于惊醒了刚才发愣的几人。
“怪,怪物啊……”其中一人最先反应过来,从喉头挤出的声音支离破碎,双腿打着颤想要逃离。这时,本在队伍最前方的典韦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军令如山,令出必行,令禁必止,违令者当斩!你妄下言论,蛊惑军心,还敢叛逃?”低沉的嗓音仿佛是来自地狱恶鬼才能发出的一般,手头那两只短戟闪着冷冷的银光,刃上映出了士兵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将军我错了!我错了!”他不顾屈辱的下跪求饶,却不知他那副苟且偷生的样子更使人厌恶。典韦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摩挲着戟柄张口骂道:“你还是个兵?若是你这样的被敌军绑了去,第一个就会反叛吧。这样的兵不要也罢。”
他正欲动手,手腕猛地被人捉住。
“典将军,停手吧。”
“主……”典韦正欲开口,被曹操拦住了,曹操将那兵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不惊慌,随后温和的问道:“你姓甚名谁?家中可有老母妻儿?如何到了我这队伍里的?”
士兵见了曹操,只是觉得看到了救兵,便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家底。
“回主公,俺叫杨四,家中有一老母由兄长抚养,还没娶媳妇儿呢。俺听说参军,就不会有人来打俺们村子,还能得到些赏钱,俺就来了。”
曹操沉思了片刻,随即让行军队伍停了下来。
“是我考虑不周,让将士们受苦了,先在此地安营扎寨,休憩片刻,养足了精神再赶路吧。”
士兵闻言,赶忙在路两边安营扎寨,准备饮食。
“你听说没,那张绣听说俺们主公要来,赶忙准备着投降呢!”张三狗捧着碗粥,听着身旁的士兵们讨论得起劲,却暗自思考着别的问题,
刘邦已经有快两个月不见了,自从某一天他醒过来后,这个声音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张三狗甚至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大梦,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但是看到自己在军营里,意识到自己已经参了军,他又坚信着自己并不是做梦。
刘邦是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还不出现。
他一边想着一边动手去盛粥,但心思恍惚时他竟然把粥锅碰翻了。
“张三狗!你他娘的什么意思!光顾自己不管兄弟?你给老子起来!”领口被揪起来时,张三狗仍然在神游,直到他挨了重重的一拳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
“对不起……”第一反应依旧是道歉,但是道歉的后果就是被暴风雨一般的拳头狠揍。
曹操的兵个个都是从青州带来的兵。青州民风彪悍,曹操的兵又是经历过血雨腥风的,出手自然是无比狠辣,拳拳在往张三狗的要害上打击,如果在不反抗,他可能就要被打死在这里了。张三狗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只剩下抽搐,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站在他的脑海里,而他正在祈求着那人的救助。

韩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挨揍。被打了当然是要打回去,本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态度,韩信冷静的寻找着可以反击的机会。终于,在壮汉打累了准备歇息的时候,他猛地出拳,重重的打在了士兵的下颚上。
士兵怎会想到,从来都是忍气吞声的张三狗居然反抗了,他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上下颚合拢的时候险些咬着舌头。士兵被打的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反击时,又是狠狠地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腰低头防护,额前又挨了狠狠一肘击。壮汉被打的飞了出去,只看到张三狗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充满杀意的眼神是他所没见过的。他捂着脸,屁滚尿流的准备爬走,却又被抓了回来,狠狠地摁在地上打了一顿,两个人再度扭作一团,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整个营地,终于惊动了正在吃饭的曹操和典韦。
“典将军,士兵可是又出了什么问题?”曹操挑着眉毛看向营地的方向,人前人后围了三四圈,正是在看张三狗和那士兵打架。
典韦狠狠扒了一口饭,拿着短戟就跑了出去。
“你们又在闹些什么?”扒开人群怒气冲冲的站在了两个人面前,看着打的精疲力尽仍然抓着泥巴互扔的二人,典韦感觉自己的智商噌噌噌的下降,他为什么不去吃饭,跑过来看两个士兵丢泥巴。
这时意识已经回到了张三狗的身上,他呆愣的看着被自个儿打得半残的士兵,当时差点吓晕过去。这士兵被自个儿打得满脸鲜血,闭着一只眼睛仍然在伸手胡乱的抓着,指甲里嵌的泥土都可以垒一座城了。
我的老天爷,自己居然会下这样的狠手,这肯定是刘邦干的。
“将军!这张三狗不知好歹,小的见他个头大,多给他让了一碗粥,谁知他恩将仇报,居然将饭桶直接推翻,我们哥几个如今肚子咕咕叫,连饭都吃不上了!”士兵见典韦来了,也不顾自己满面鲜血的模样,赶忙上前告状。典韦抿了抿嘴唇,投向张三狗的视线充满了愤怒。
“回将军,我不慎碰翻了饭桶,就被这士兵猛地打了一顿,意识全无,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变成这样了。”张三狗赶忙解释,虽然他觉得自个儿这个理由靠不住,但是也只能这样硬着头皮陈述事实了,毕竟典韦光速割头的事儿做的实在是吓人,士兵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典韦就会人头落地。
典韦沉思了一会儿,将二人带进了营帐,向曹操陈述了事情经过后加了一句。
“我看这二人体格健壮,武斗精湛,放在众士卒中肯定是要欺侮其他士兵的,不如由我亲自管教吧。”
曹操的心思似乎不在这些小事上,他只是摆了摆手,让典韦自行决断。典韦随即将二人编入了自己的亲兵队中。
张三狗感觉有些恍惚。四个月前自己还是一个无名小卒,今日居然就成了亲兵队的一员。而这一切都归功于汜水关后他认识了刘邦。而张三狗毫无疑问的认为今天打架的事儿依然是刘邦做的。想到这位开国皇帝计谋和体术都是这般强大,张三狗就觉得自己无比幸运,居然能被这样一位大人物附身,就连让他掌控自己身体的心思都有了。
“那家伙诡计可多,这种东西你就随便想想得了,别试着实践,保不准命都得丢掉。”突然一个从未听过的嗓音出现在了张三狗的脑海中,他大惊,然而经历过刘邦后很快就能平静下来。
“你是谁?”
“韩信。”